酸汤鱼和雕刻时光
(2006-9-1 cc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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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酸汤鱼的酸汤是由淘米水加面粉倒进缸里发酵而成的,熬制的时候先放入糟辣椒,再借助蕃茄的酸烹出自然酸汤。这样的酸汤酸得醇厚绵长、无可抵御。鱼要后下,在酸汤里煮熟,捞出来用特制的辣酱和香料蘸着吃。
当然,我不会刻意去想开进北京的苗家酸汤鱼相比贵州的酸汤鱼味道是否正宗地道,答案是显见的,泊来的东西只能成为不求慎解的见识、附庸风雅的时尚,和真实也许有着十代八代的隔阂。只不过人是没有勇气去拒绝一种陌生的美味,因为这种诱惑完全不受道德约束的触及着人类的本能。
如果说在京城短暂的停留,后海的不够明净烟袋斜街的不够古朴多少带给我一些失望,还好,世纪金苑小吃街的酸汤鱼配菜还有些嚼头,鱼肉细腻汤也足以回味。从呼伦贝尔独旅归来,身上还散发着牛粪的芬芳,京城作为旅途的中转给了我足够充裕的过度,
西贝莜面村,和5个刚从锡林郭勒归来的朋友共进晚餐,庆贺小兄弟执笔的话剧《禅先生》8月底在人艺剧场公演。不同于草原的过于浓郁的奶茶和手扒肉不可理喻的膻气让我彻底醒来,一切都不可重现,草原真的远了。一个通辽的蒙古族姑娘唱起悠远的长调:小马找不到妈妈,带着急切和悲伤,放眼望去草原如此空旷。起伏抖动的装饰音似在呜咽,一些自由奔腾的渴望正抵达内心。人的情感于是在酒店的墙壁上冲撞,需要寻找一个释放的出口。但所有这一切都随着歌声的结束嘎然而止,似乎只是帐单上多出一笔开销,点这样一首歌需要30元。
在我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我重回母校,想探究一段早已逝去的青春韶华,蝉鸣陪伴着寂静,没有奔跑的少年和朗朗书声,想起20年前的某一个暑假,因为一场变故,我也曾站在这个一个人的操场,只不过那一次只是为了沉重的告别。经年之后,我已说不清这个城市于我算是故园还是他乡?再次离开的时候,我心里带着心满意足的空荡,似乎这个城市对我已不再有任何意义,我实现了对这个城市逐年积累的所有微不足道的夙愿:三夫、酸汤鱼、什刹海、雕刻时光......
雕刻时光同文馆,两个老外正很投入的下一盘国际象棋,空气里因为简餐的油烟而略显浮躁。我在靠窗的角落里用冰块和柠檬水勾兑一种叫琴酒的液体,稀释了很多倍味道仍然苦的可怕。背后是一排长长的书架,我在书脊上浏览着书刊的名目却并没有翻看的渴望。周围是一些专注温习功课的外国女孩,一对情侣静悄悄的上网。我想我更愿意看她们。
这时候,一个男孩走过来,我称他男孩,是因为他那张病态的苍白而不成熟的脸。他戴着一顶奇怪的帽子,帽檐压的很低,衣服也不算整洁。我不想揣度他的年纪,当他在我面前停下的时候,我从他游离混沌的目光里看出他的异样。他开始突兀的提问:你是哪来的,老家在哪里。我愣了一下,出于礼貌的回答:四川。他立刻改用四川话搭讪:是四川人撒。我注意到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一个铁制烟盒,当他点上香烟的时候,他身后一个外国女孩故意很大声的咳嗽了一下。于是,服务生走过来很客气的说:先生这里不允许抽烟,请您到外面去抽。男孩暂时离开了。
那个服务生忙碌了一阵后,走到我桌边带些歉意的对我说:不好意思,刚才那位先生可能打扰您了。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因为感情上受过刺激,精神有点问题。我赶忙说没什么,只是有点唐突而已。服务生又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对他也很不习惯,后来知道了他的情况很同情他,他父母是北大的教师,也常来这里给他结帐。这里的常客对他都很宽容,您可能是第一次来,想和您解释一下。这个包着兰色头巾学生摸样的服务生,声线舒服,特别是配上一种诚恳的语气。
我把目光转向窗外,北京,已经连续数周的桑拿天,而这一刻正雷声大作、暴雨倾盆。漆黑的夜幕,我能看到的只是玻璃窗对咖啡厅内的反光。一些影象被失真成扭曲而模糊。对于感情,健康和病态,清醒或迷失,谁又敢嘲笑谁。
男孩再次回来,继续挨个打扰着那些温习功课的外国女孩,他说着蹩脚的英语,声音发颤。而人们对于这个男孩表现出来的包容,让雕刻时光变的柔软起来。
一些人走掉新的客人到来,不用去看也知道服务生正温和的报以微笑,那笑容正把每个人心里或许沧桑绵延的时光雕刻成简单清澈的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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